训练馆的灯刚灭，杨昊已经小跑着冲向停车场，肩上还搭着那件汗湿的国家队球衣，领口微微发黄，袖口磨得有点起球。他一边走一边低头看手机，屏幕上是幼儿园老师刚发来的消息：“爸爸今天能准时来吗？”

车门一拉，后备箱“哐”地弹开——左边整整齐齐码着三大包尿不湿，包装还没拆，右边是五罐蛋白粉，标签朝外，生产日期清清楚楚。中间硬生生挤进一个儿童安全座椅，上面还挂着半截没吃完的磨牙饼干。

他弯腰把训练包塞进去时，动作明九游体育入口显顿了一下，像是怕压到什么。其实压不到，尿布堆得比蛋白粉还高。旁边路过几个年轻队员，笑着喊“昊哥又赶场子啊？”，他头也不抬，只摆了下手：“老婆今天加班，娃三点放学。”

车子启动，空调还没凉下来，后视镜上挂着的小黄鸭挂饰晃了晃。副驾座位上摊着一张皱巴巴的课程表，周一到周五全是“游泳启蒙”“感统训练”“亲子绘本”，周末倒是空着——但底下用铅笔轻轻补了一行小字：“爸爸陪练发球”。

红灯路口停下，他顺手从储物格摸出一包湿巾擦了擦脖子，动作利落得像在擦护具。绿灯亮起，一脚油门，车汇入晚高峰车流。没人看得出这是刚打完高强度对抗训练的人，除了他左手无名指上那圈淡淡的戒痕——结婚戒指摘了放更衣柜，说是怕抱娃时刮到。

导航语音突然响起：“前方五百米右转，到达阳光宝贝幼儿园。”他下意识调低音量，仿佛怕吵醒后座那个其实根本不在的人。车窗外，夕阳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长，一半是运动员，一半是爸爸。